【自遊自在】在水一方


: 2020-01-19 09:01:57

經過治理後的梧槽運河是滿漂亮的,多了供人閒坐的角落,水岸邊也設計了花圃,燦爛得整整齊齊,但總覺得少了什麼。好看是好看了,但人工痕跡太明顯,樹還未老,牆沒長出斑駁,但這是我城所追求的美感。

我經常上網瀏覽這一帶的老照片,就算20年前拍的,都覺得不太一樣了,這城市究竟用多快的方式更新?快到她似乎都沒有好好判斷什麼才是美,還是她早已經認定一種美的標準,有了標準也就更容易跟從和復制了。

當初決定買這裡的組屋,也是看中了組屋旁邊的這條水道,有水的地方,總能輕易安撫人心。河道邊就是新加坡歷史最悠久的馬來墳場,這地方倒是沒什麼改變,我記得媽媽小時候帶我經過此處,那些老牆老墳老樹,我小時候看見的時候都已經老了,現在再遇見,並沒有老很多,現在偶爾夜歸時經過,竟然也不覺得害怕,墳場裡有棵巨大的老榕樹,據說還是新加坡最大的一棵細葉榕,每次經過它,都希望它們還能再繼續老下去,這塊風水寶地在發展藍圖中早已經被列為商業用途。

在更久遠的照片就會看見那建造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的製冰廠,它給了這一地區一個極具詩意的名字後,就消失了。結霜橋應該是本地俗稱地名中最漂亮的一個吧。

看起來臟未必是真的髒

這運河能通往梧槽河,然後連上加冷河,一直到濱海灣。更早以前這里水草豐美,蓬勃了小印度發展起來的畜牧業。現在治理過後的河道,多了好多魚,每逢週末都有不少人在這裡抓魚,有用魚竿的,甚至撒漁網的,都輕易能有收穫。我經常停下腳步,看人抓魚,雖然都有同樣的目的,但用魚竿和漁網的抓客,看起來卻有不同的神情,前者氣定神閒多了。撒漁網的馬來同胞,將水中捕撈起來的魚,分門別類擺好一小堆一小堆,準備賣給經常在這裡出沒的勞工。

可能是職業病吧,我習慣和陌生人聊天,也善於問一些俗氣的問題,比如一天能抓到多少條魚呢?試過抓到兩百多條。抓到最大的魚有多大?那青年用手比了比我肩膀回答。那也有1.5米長吧,似乎有點誇張。地攤上擺著幾種不同的淡水魚,其中以日本魚居多,還有長得漂亮的孔雀鱸。能吃嗎?當然能。但這水看起來蠻臟的。其中一老者幫忙問答,看起來臟未必是真的髒。好有意思的回答。在今天看來是這樣但未必是那樣的事情也實在太多了,確實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但我不禁想,如果我們活在一個連眼睛都不能相信的時代,那也未必太可悲了。

(文/ 圖:葉孝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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