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冶人生1】堅守一輩子 夫妻偕老百年陶器店


: 2019-11-19 11:11:06

在檳州大山腳的拿督余水清路上,有一家高齡112年的陶器批發店“新榮興”,目前由現年89歲的張得成掌管。雖然“新榮興”的建築外觀歷經逾百年的歲月洗禮早已是老舊斑駁,但是張得成與81歲的妻子馮秀鸞多年來仍風雨不改守護着老店,為當地居民供應傳統陶製廚具和用品。

“我的祖父當年從中國廣東省的潮州南來大山腳後,於1907年就在這裡創立了‘新榮興’,當時是製作和批發各種石材。祖父去世後,父親張木榮繼承衣缽,即便二戰時期日本侵略馬來亞,民間疾苦,父親也苦守着祖業,好不容易熬過三年零八個月。”雖然當時他年紀還小,但對於父親生前所付出的辛勞始終沒有遺忘。

“二戰結束後,父親除了繼續製作和批發石材,也兼批發陶瓷器。我20歲那年,父親往生,我即繼承本店至今,已有69年。”

怎能賣了老招牌?

他接管陶瓷店後,逐步增加批發本地製造和中國進口的陶器,減少了石材製造和批發,後來就只做陶器生意。

新榮興陶器批發店設在拿督余水清路其中一間戰前老屋內,沒有華麗的裝潢,門目上掛着一幅烙下歲月痕跡的四語招牌。“祖父遺留下來的中文招牌我依然保管得很好。至於這個印有中文、英文、淡米爾文和爪夷文的四語招牌則是我繼承本店後才掛上去的,以招徠有意選購陶器的各族群顧客。”縱使掛在門楣上逾60年,這招牌沒有任何損壞,他也就不曾更換。

“這招牌深具歷史價值,曾有顧客獻購,但是我們怎能賣掉它呢?”馮秀鸞當然是謝絕了顧客的請求了!

各族都喜愛 

做糕煮咖哩更美味

走進新榮興,可見木架上擺着各種形狀大小不一的傳統陶器,有本地製造的,也有中國進口的。

陶器,古稱為瓦,具有很強的透氣性。張得成指着架上的陶器說:“這些是本地印裔製作的陶缽,形狀比較大、外觀褐色的陶缽,適合用來製作糕點;白色、形狀比較小的則適合煮咖哩。

“褐色陶缽有深口和淺口之分,深口陶缽與花盆相似,若在砵底穿孔,即能改造成花盆。”

他說,無論是印度人以發酵方式來製作的Thosai,還是華人製作的發糕,都很適用陶缽來攪拌材料,製成的印度薄餅或發糕會更美味 

“陶器以陶土製成,耐高溫,不易破裂,也比較耐用。因此陶器不只是各族群都愛的廚具,日常用品中也常見它的蹤影。”

他指着放在一角的土紅色印度傳統陶器說,印度人常用這類陶器來煮咖哩,不但美味,而且放超過一天也不會變質。

“有些華人也會用它來煮咖哩。此外,也有人買來作祭祀用途,用來燒金銀紙。”

張得成說,早期大山腳還有不少印裔陶器製造商,但隨着陶匠的老去,又苦無接班人,致使手製傳統陶器的產量大幅度減少。而那些從印度飄洋過海來到我國的陶匠,也因為陶器市場的萎縮,而選擇回印度去。

此外,“新榮興”也批發牛奶陶壺、裝狗糧陶缽、裝鹽陶罐、甘文煙陶爐,以及霹靂州製造商製作的傳統陶烤爐等等。

老顧客支持 

中國陶鍋最受歡迎

採訪當天早上,許多顧客陸陸續續進來“新榮興”,多數是來選購廚具的。

張得成感恩地說,多虧有老顧客的支持,使“新榮興”得以屹立至今。“即使如今電子廚具大行其道,許多年輕人都傾向於使用電子廚具,但依然有部分家庭主婦、小販或餐館廚師,堅持使用傳統陶器來煮食。因為他們都一致認為,用傳統陶器烹調的食物更美味。

“其中,中國製造的陶鍋依然是許多賣砂煲飯和肉骨茶小販的首選,而傳統柄鍋則很適合用來烹飪豬腳醋。” 

他說,舊時人們也會使用陶鍋來煎中藥,但如今中藥行多將中藥材研磨成粉狀讓病患服用,因此已很少人用陶鍋來煎中藥了。不過,還有一些賣藥材麵或藥材湯的小販會使用煎藥陶鍋來熬湯。

老店有價值 

獲頒遺產建築認證

“新榮興”陶器批發店自1907年屹立迄今不曾搬遷,早期張氏一家逾20人同住在該店內,隨着孩子各自成家立業,張得成夫婦多年前已隨子孫搬到新住所,但是夫妻倆依然每天回到老店守着祖業。

雖然老店的外觀因歷經風霜而顯得陳舊,卻也因富有歷史價值而獲得威省市政廳頒發“遺產建築物”(Bangunan Warisan)證書認證,使它成為外地遊客認識大山腳伯公埕老街區必訪的傳統老店和遺產建築物之一。

店內還保留了許多富有歷史價值的古董,包括老式算盤、傳統儲錢木箱、舊式木椅、擺設陶器的傳統木架、用木條製成隔間的舊式小型辦公室等等。

“我的兒子有自己的事業,不打算繼承這家老店。我們兩夫妻都老了,但只要還有顧客支持,我們也會堅守着。我們常會與顧客聊天,生活過得更快樂而自在。而且,我們依然健壯,還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賺取收入,不用完全依賴孩子。”這樣的晚年生活,張得成顯然很滿意。

夫妻老來伴 

樂享陶鍋煮白粥

張得成坐在店前,娓娓道來“新榮興”一路經歷的演變時,馮秀鸞走到後面的廚房忙着燒菜準備午餐。

“以前,我得煮大鍋菜才能餵飽眾多家庭成員的肚子,如今老店只剩下我們夫妻倆守着,因此現在我只煮兩人份的菜餚。”馮秀鸞一邊手握鍋鏟炒菜,一邊說道。

他們依然使用以磚塊製成的爐灶來烹飪,也使用陶鍋來煮粥。“這是剛煮好的白粥,熱騰騰的,好香!”張得成走進廚房,一探愛妻今天準備了什麼美食?他迫不及待地打開陶鍋蓋,一陣古早味撲鼻而來,他露出滿足的笑容,準備好與妻子一起享用這簡單又美味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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