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那裡】我們的百畝森林


: 2019-11-10 10:11:01

讀祝快樂的《掟日子》,書末那篇〈百畝森林吹來的風〉放飛了我的神思,我想起了皮樂小豬小小小小聲地呼喚噗噗熊,噗噗熊應答了他,然後他牽著噗噗熊的手說:“沒事,只想確定你在。”其實噗噗熊一直都在,百畝森林一直都在,百畝森林的風吹到多遠,我的地平線就有多長。而第一個帶我去百畝森林的人,就是祝快樂,就是她讓我愛上這隻隻能心領神會的小熊,就是這只像風一樣無拘無束的小熊告訴我寫詩最好的方式:“讓事物自己來。”所以,即使如今我們身處不同的時空,我的心里永遠有一片零時差的百畝森林留給小熊,他日再見,我們還是可以在餘暉中喝茶閒聊,我們還是會有聊不完的話題,或者什麼都不用說,只是並肩坐在斜坡上吹吹風也很好,在維繫了那麼多年的友誼中,我們都學會了沉默的藝術。我一直都記得,有一次祝快樂問我:“如果必須選擇放棄一樣,你會選擇放棄視覺、嗅覺、聽覺還是說話的能力?”我們不約而同選擇沉默。

所以,即使我們本來約好一起去百畝森林探險,而後因為某個理由她又改變主意,自己先行跟噗噗熊一起爬樹鑽洞偷蜂蜜滾泥漿,我也明白的,也許她有好多好多的心裡話想要一個人說給噗噗熊聽。後來我自己從倫敦乘搭火車轉乘巴士,一路穿過英國的秋天,來到噗噗熊的故鄉,奇怪這一天竟然沒有遇見其他遊客,於是我有了自己的百畝森林。沒有能夠和老朋友一起站在Poohsticks Bridge上比賽看誰的樹枝最先漂過橋底當然可惜,同時也為AA Milne和EN Shepard的友誼以絕交畫上句點低頭唏噓,橋底下的河水時光一樣如常流淌。我沒有把手中的樹枝丟入河裡,我把它帶回家送給了老朋友。巴士車站附近那家取名Pooh Corner的小店,我很執拗不肯進去喝一杯茶,因為不想看見滿架子都是入籍美國後穿了一件紅色上衣的Winnie-the-Pooh。我並沒有忘記最初祝快樂引介噗噗熊給我認識的時候,她那一雙明亮通透的眼睛就發現了,真正的噗噗熊是一隻赤裸裸坦蕩盪自得其樂的小熊,我們都很願意追隨這位吟遊詩熊在百畝森林裡自在遊走。

(文/ 圖: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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